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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纯琳自幼酷爱书法,先学汉魏,后遵二王、广临颜、柳、欧、赵诸家墨迹,中年后以深入研究历代名家书论,深得近代书圣毛泽东笔意,书作纵意多姿,体态大度,他的作品先后多次参加国内外展览并获奖,通过文化交流或馈赠,流传到东南亚、日本、澳大利亚等国家及港、澳、台等地区。其中“寿”字是李纯琳作品的精华,他以毕生的精力,致力于寿字搜集。1998年,他将一生中所的一万个不同写法的“寿“字书写刻碑,在天津黄崖关长城风景区建成了规模宏伟的“长寿园”,成为文字艺术的世界之最,也实现了李纯琳毕生的夙愿。
找寿:使他落泪
李纯琳和寿字结缘还是小时候的事,他父亲是个老师,字写得很好,在蓟县远近闻名,平时很多人求他写字,特别是一到春节,求他写字的人更多,对联、字画,还有人特意请他写寿字,每当父亲写字的时候,李纯琳就帮父亲磨墨、按纸,站在案边细心地看,日积月累,李纯琳自然而然地跟父亲学着写字。父亲很耐心,不但教他写还讲许多有趣的故事,这些有趣的故事深深地留在李纯琳的脑海里,使李纯琳从小就对寿字产生兴趣,并与寿字结下不解之缘。
1954年,李纯琳的父亲英年早逝。子承父业,李纯琳做了一名老师。
应该是一脉相承吧。
李纯琳把父亲收集的寿字进行整理,并从50年代教书时开始,他就收集寿字,只要在报刊杂志上,甚至旧纸盒,旧器皿上见到寿字,就记、就剪。不但经常逛书店,有时还泡旧书摊,见到有寿字的书就千方百计要买下来。听说亲戚朋友有“百寿图”,无论远近,他总要想方设法弄到手,就这样,积攒的寿字越来越多,先是上千,后是上万,多得简直不能让人相信,一个小小的寿字,竟然出现了一万个不同的“面庞”。
谈起寿字,李纯琳就有说不完的话题。李纯琳激动地说:“一个字,竟有一万种不同的写法,这只能是中国的汉字,这也是汉字可以造就书法艺术的渊源。汉字之中,也只有寿字才能有这么多写法,寿字,与福、禄、禧同为孪生姐妹,象征吉祥、幸福、宝贵、美满、高龄。特别是寿字,从远古到现在,常在祭祀、庆典、祈祷、祝福中出现,从饮食起居到日用器皿,随处可见,举目皆是。
一万个不同写法的寿字,这个简单的数字包含了李纯琳几十年的精力和心血,对寿字,李纯琳达到了痴迷的程度,其中的苦乐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。
李纯琳说自己是个非常坚强的人,父亲去世时,看着自己未成年的弟弟、母亲以及奶奶,李纯琳知道自己从此必须支撑这个家,挑起家中的重担,当所有的人嚎啕大哭时,李纯琳以头撞墙,把眼泪逼了回去。就是这样一个硬汉子,却为一个寿字哭了。
他说,这是自己一生中唯一掉的一次眼泪。那是1972年,李纯琳在旧书摊上买到一本用宣纸装订而成的木刻书,上面有不同写法的寿字。李纯琳如获至宝,拿回家中,晚上回家时,书虽然还在,却多了一道折痕,原来被4岁的儿子用来垫屁股。儿子太小不懂事,无法责怪,老伴不在家,李纯琳情急之下,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,面对这道折痕,心疼得落下热泪。
20多年过去了,对此事,李纯琳还记忆犹新,对寿字的珍爱已溶入他的血液之中,并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。从此以后,家人谁也不敢再动他的东西,小孙子虽然还是孩子,却都知道这条“家规”,老伴也经常拿这件事来做例子告诉他们爷爷的东西不能动。
落泪毕竟只有一次,在收集寿字的过程中,留给李纯琳的更多是感动和感谢,是很多认识的或不认识的、相关的或无关的人圆了李纯琳这个梦。
集“寿”:家庭和睦的力量源泉
往事在述说中似乎显得平淡。其实,对所有支持自己的人,李纯琳都心存感激,包括家人。
从孙子到老伴,全家老少都在默默地支持自己。孩子出差,总忘不了给自己打听有关寿字的消息,李纯琳的小儿子在新华书店工作,一旦有关寿字的书,不管多少钱儿子也要买,然后给自己送过来。自己祝寿,孩子送的礼物也跟寿字有关,老伴更是几十年如一日,从物质、精神上支持并理解自己。
李纯琳的治家格言是:排除一切不愉快的干扰(包括对孩子说话)。李纯琳一家11口,和睦相处,幽默而又充满亲情,相互关怀而又相互尊敬。李纯琳以及自己的老伴经常与儿子、儿媳们开玩笑,有时候自己老伴吃冰棍,儿媳就从后面把冰棍抢过去吃了,当然这并不是不礼貌而是一种和谐的自由。李纯琳说这看似一个家庭的玩笑,实际与自己写寿字有关,正是经常写寿字才养成自己这种性格,使全家人凝聚在一起。李纯琳退休后,每个月有913.30元工资,自己把三毛钱硬币作为“饭钱”交给老伴剩下的钱则全用来收集寿字。李纯琳说不管花多少钱,只要能买到几个寿字就心满意足了。
除了对寿字的痴迷以外,李纯琳把名利看成身外之物,他给自己的书房取名为淡泊斋,正是该意。寿字已成为李纯琳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,他收集寿字不单是一种爱好,更是一种感情的投入,他认为自己对生活的豁达乐观,身体的健康、家庭的和睦很大程度收益于寿字,在寿字的收集过程中体会幸福和快乐。
写“寿”:使他闯过鬼门关
1988年,李纯琳在出任修复黄崖关长城前线总指挥期间,连续几年日夜忙碌的工作,睡席棚、地铺,加上艰辛劳累,积劳成疾,患了结肠癌。在二期工程之前,李纯琳就病发了,但他一直拖着。下半年,工程进入紧张的三期阶段,“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”的传说在他身上变为现实,他一次次经过家门而不入,有一次孩子眼睛看不见了,打电话到工地,由于拖不开身,他没有回家。那时,他经常拉肚,痛得直不起腰来,有一次陪领导参观东陵,他实在坚持不住了,别人下车后,他只好趴在车上,强忍疼痛。直到12月11日三期工程剪彩后,他才去医院检查,结果是结肠癌,当时医院把病情向家人、县委领导作了汇报,却对他隐瞒,直到12月28日,做手术时才告诉他。当时邀请天津肿瘤医院的专家进行手术。手术后,李纯琳只在医院住了12天就又赶回了工地。89年5月,复查时,发现第一次手术结肠连结处还有部分癌细胞,随时可能复发。5月8日,李纯琳再次进行手术,大肠全部切除。在手术前,当时的县委书记问他有什么话要交代,他风趣地说,希望电力局不要停电,手术做到一半没法缝合。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相当成功,手术后,李纯琳只休息了二十多天,又去工地上班了。当时的市领导方放风趣地说:“长城越修越长,大李的肠子越修越短”。如今已经十年过去了,年近花甲的李纯琳依然体魄健壮、耳聪目明、手脚灵便,李纯琳把这归功于自己对寿字的钟爱。
李纯琳称自己为“无肠人”,能活到今天,在别人的意料之外,却在自己的意料之中,几十年如一日,找寿、集寿、写寿,他在不懈的坚持中得到寿的回报。
长寿园:不单是旅游景点,更是文化经典
古人说,书不传三代。
就是这句话,使李纯琳开始酝酿另一种想法。两代人的心血,这些不同时代不同人物写成的一万多个寿字,是东方文明的象征,贯穿上下五千年,是国之瑰宝,如何让这批民族遗产保存流传下去,公布于众让更多的人收益,成了李纯琳的心头疙瘩。
1993年,李纯琳开始整理这批收集到的寿字,把重复的挑出去,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在方格纸上,用了几年的时间,总共写了80多页,10020多个寿字。然而这毕竟还是存在纸上,万一有个闪失,就有可能前功尽弃,毁于一旦,于是李纯琳依然在不停寻找其他途径。
一次偶然的机会,李纯琳得知八卦城要维修,他建议把一万个寿字雕刻以后贴在墙上,这个想法得到各方的支持。经过进一步考虑,有关方面认为把一万个寿字就这样处理,未免过于简单,这毕竟是一批无价之宝、一批几千年积累的文化资源,于是决定兴建长寿园。
李纯琳的夙愿即将实现。他用三个月的时间,每天写100个寿字,正值炎夏,然而李纯琳却丝毫没感觉到累,一种兴奋的冲动使他奋笔疾书。这些字被一个一个刻在大理石上,写成的寿字如果排列的话,长五华里,成为真正的中华之最。
1998年重阳节,占地3000平方米的长寿园正式落成,一万多个不同写法的寿字刻在大理石上,流传百世。更令人欣慰的是,普通的老百姓只要花上300元钱,就可在大理石上刻上自己想说的话。李纯琳的字价值上千元,在他书写寿字的大理石刻上自己的心愿也是种福气。
走进长寿园首先看到的是“垂花门”,从顶到檐,从飞椽到门槛,每个出头的地方都镶有一个寿字,走进“垂花门”是一座灰砖灰瓦的照壁,无数个寿字,拼成一个整体,中心一个大寿字,形成“众寿捧一寿,寿寿捧一寿”的“万寿无疆”之意境;绕过照壁,就是:“长寿桥”,似桥非桥,似河非河,是我国唯一的寿字桥,规模不大,却独具匠心;长寿桥往南则是一座长寿山,山不高、不险,桥不大,水亦不深,但长寿园里有山有水,它寓含着“寿山福海”的意思。山和桥下的池水相通,把池中水引到山上造成叠水瀑泉,再从瀑泉返回池中,巡回往复以致无穷尽。含有“福寿绵长”之意。
长寿园中一万多个不同模样的寿字,都有出处,没有一个是李纯琳自己创造的,这正是长寿园的珍贵之处。随着岁月的流逝,它将成为一段凝固的历史。那些十分平常的往事在时过境迁以后呈现新的意义,长寿园不再是纯粹的旅游景点,而是一种文化经典,流传后世。